《少年希特勒》Mein Kampf  

在愛與邪惡中長《少年希特勒》 

文∕夏夏(知名作家)

  

       1983年,日本漫畫家手塚治虫的作品《三個阿道夫》在《文春周刊》上連載。故事從1936年八月柏林奧運揭幕開始,手塚在作品開頭寫道:「這是一個關於三個名叫阿道夫的人的故事。他們三人被同樣的命運串連,卻各自度過了不同的人生。」

 

       《三個阿道夫》描寫德日混血兒阿道夫.考夫曼與猶太人阿道夫.卡密爾原為好友,卻在二次世界大戰歷史的巨變中,成為納粹青年。阿道夫.考夫曼盡忠職守捍衛著他心目中被灌輸的正義思想,卻也逐漸與猶太好友、日籍母親產生衝突,而這一切皆肇因於當時納粹德國的元首,阿道夫.希特勒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造成人類歷史上無法磨滅傷痛的希特勒,身世一直受世人所關注。雖然他自己曾親筆撰寫過傳記,但更多身世之謎卻仍然不斷被挖掘出來,目的無非是想從希特勒一生中不同的歲月切片裡,分析他的心理世界,也讓世人更了解人性在極端中的運作模式。電影《少年希特勒》便著眼於1910年,懷抱著對建築藝術熱情的希特勒,來到維也納報考藝術學院卻不幸落榜,在幾乎喪志的情況之下,希特勒轉往政治發展,未料卻是一連串歷史悲劇的開端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從希特勒青年時期的軼事可知,出生低下的希特勒,求學階段時未能適時獲得自我認同,積年累月下來自我價值無法得到發展,個性日益扭曲,養成了強烈的報復心。包括他自身極力想否認的猶太血統,以及少年時期暗戀猶太少女未能如願,求學的失敗等,一一為他日後的人生種下了惡果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手塚筆下的兩位青年,阿道夫.考夫曼與阿道夫.卡密爾,被共同牽制在歷史的巨輪中,忍受著各自人生中苦痛的部分,以及生活在戰火下的無奈。這股忍耐的力量,有時候能激發人從善,有時候也會迫使人從惡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同樣在青少年時期,出生於平凡家庭的安妮.法蘭克從小立志成為作家,卻因為猶太人的身分,全家人只能避居在狹小的室內,惶惶度日長達數年。這樣的磨難擊倒了非常多人,但安妮卻在生活條件如此惡劣的環境下,仍然保持對知識的愛好以及人性的肯定。她用清麗的文字記錄這段悲慘的歲月,留下了《安妮的日記》,使人相信更好的未來就在不遠處,即使在陰暗的角落也能開出璀璨的花朵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相比之下,希特勒一直囿於偏激的思想中,傾全力去追求無法企及的境地,為了「淨化」自身而茹素,為了「淨化」德國而屠殺。倘若希特勒有機會接近猶太少女安妮的心靈,不知會否改變思想,願意去接納自己?或者再將時間往前推一些,十五歲的希特勒若能敞開心胸,放手一搏追求心儀的猶太少女,在他孤單的心靈路程中是否就可減少些許煎熬?

 

         然而歷史不可逆,在環環相扣的事件中,造就了人類複雜的活動軌跡。戰爭的死傷有無數種,但追溯戰爭的起因,卻往往相近得令人咋舌。如果競爭是人性的根本,是社會進步的驅動力,那極端的發生亦是必然的。建設與毀滅這兩種鏡像反影,只能在當下看見其中一面,而另外一面卻要在不可知的久遠才被指出。

 

       1944715,星期六。安妮當時十五歲,不到一個月後她和家人被德國祕密警察發現,送往集中營。安妮在這一天的日記末段寫道:「我看到世界正在逐漸地荒廢,說不定我也會被破壞,我聽到暴風雨逐漸逼近的聲音。我的身體能感受到數百萬人的痛苦。雖然如此,當我仰望天空時,所有的一切又恢復正常,此種虐待也已結束,和平與安靜將會再度降臨人世間吧。」安妮生活在一個善與惡並存的世界,她有幸同時體會到這兩個對立面,也理所當然接納了這世界上所有的好與壞。而此時已逐漸接近末日的希特勒,是否曾經渴求回到無憂無慮的少年時期,或者想起他曾愛慕的那張臉孔?

 

(本文同步刊載於2010/06/08 聯合副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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