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危險新房客》The Tenants  

正視現實,因為我們無處可逃──關於《危險新房客》

文∕臥斧(知名作家)

 

         入夜,Valter一面替兒子修理玩具,一面聽妻子談著別家閒話,還沒寫作業的女兒趴在客廳,收看對她而言內容超齡的肥皂劇。用餐之際,窗外傳來喇叭聲,他們發現幾個粗魯青年,正要搬進隔壁老人的家裡;餐後,妻子瞧見一個剛入住的青年正在打赤膊玩刀,電視新聞播放著發生在其他人家裡的悲慘新聞報導。

 

       《危險新房客》(Os Inquilinos),從如此日常的場景開始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本片片名直譯為《房客》,英文譯名則加了個副標,變成The Tenants (Don't Like It, Leave),透過Valter視點,講述隔鄰因夫妻不和,所以妻子找來惡客想逼丈夫賣屋之事。Valter白天是非正職的搬運工,晚上認真地上夜校;他住在從前與父親一磚一瓦搭蓋的屋子裡,與妻子撫養一對兒女,還養了條狗──除了工作稱不上白領之外,其他種種,幾乎都是想像裡中產階級的生活形態樣版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鄰有惡客,雖是隔壁夫婦之間的爭鬥,但卻影響了Valter一家的生活。

 

       Valter從妻子的眼光和穿著當中,懷疑她可能與隔鄰青年勾三搭四,看到有人以異樣眼光癡迷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時,會想起女童被強暴致死的新聞而心生警惕,妻子提議帶著孩子先回娘家或想找弟弟來幫忙時,Valter無法同意;在鄰居老人尋求協助時,Valter又擔心會惹禍上身;此外,惡客的鎮夜喧鬧吵得他們不得安寧,不時叫囂咒罵及穿著暴露的女子來來往往,則讓Valter夫妻擔心起子女的教育問題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 電影從這個平凡人物的視角敘事,其實另有深意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見著親友打探別家物事會生出不道德的厭惡,但自己卻免不了妄想與窺探的念頭;談起自己的麻煩滿是憤懣不平,聊起他人是非時卻免不了八卦觀戲的心態;遇上不悅之事時無從使力,只能在幻想裡自以為是地伸張正義;自家圍牆外發生的情事、社會他處爆發的動亂,雖然彷彿事事與己有關,但真要說起出力去改變什麼,卻又似乎事事與己無涉。

 

       這是一個沒有英雄的現實當中,平凡至極的切片。

 

    《危險新房客》沒有平山夢明〈他人事〉這則短篇中那種脫序的瘋狂,卻仍利用旁觀的角度,精準地描繪出一方面想要維持道德正義,另一方面卻不得不盡力利己避禍的凡人情緒。不激進勇猛的Valter 沒有做錯什麼,但如此心態,或許也是將一切推往混亂的沉默助力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接近劇末時,舊麻煩似乎已經結束;但在劇終前,新問題好像已經等著發生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巴西導演Sergio Bianchi並未提供解答,只是忠實地呈現觀察──一如Valter在夜校裡習得的詩歌與數學:藝術能夠記錄現實、淨化哀傷,但現實裡並沒有等式兩邊符號移動便能得出的答案,想要有所不同,仍需許多衝撞,許多自省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時光當中,我們都只是暫時的房客;但除了現實,我們無處可逃。

 

(本文轉載自「聯合副刊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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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第十二屆台北電影節Taipei Film Festiva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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