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再見巴西》Bye Bye Brazil 

再見還是再見《再見巴西》Bye Bye Brazil

文∕陳建嘉(電影部落客)

 

         卡洛斯‧迪耶蓋斯最廣為人知的作品《再見巴西》,當年便榮獲參展坎城的殊榮,雖然最終沒有獲獎,卻在這三十年間始終被公認為巴西最偉大的當代經典之一。《再見巴西》初始便以一個清晰的格局做為開頭,初來到樸實小鎮的羅德里雜技團,雜揉於城市文化的天花亂墬,引領著少年與他的妻子共同為他們從未看過的世界著迷。少年迷戀於陌生的海,迷戀於花枝招展的舞孃,也迷戀於花花世界的生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以賣藝人的生活做為探討,並另行套用以成長的模式,我想起的是費里尼,《大路》裡面的馬戲團,森巴諾的流浪與愛情的萌芽,《賣藝春秋》裡面的孤獨表演者。我也想起了川端康成《伊豆的舞孃》對於成人世界的意淫著迷。《再見巴西》則以詼諧中不失浪漫的口吻,為我們娓娓道來了一則巴西寓言,少年與雜技團共同展開了新生活,卻在故事的一開始就陷入困局,原來自以為的新奇,早就被新科技所取代,小鎮裡面一群人寧願呆坐著看電視也不願共同去看雜技團,另一個小鎮裡面的電影播放員甚至感嘆著這裡沒有他的存在感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於是我們一路跟隨著羅德里馬戲團,來到了一個又一個的小鎮,才發現原來這是進步神速的巴西,這是一個汽機車在街上肆意流竄的進步社會,原來所倚賴的大力士,其實也有強勁的敵手,昔日被吹噓高貴的舞孃,最終也因為生活困苦而不得不下海。但我覺得最為高妙的步驟在於《再見巴西》將一個情慾的角度探討,偶然感傷,偶然詼諧,當少年一邊與舞孃做愛,一邊天真地問著舞孃,我們一起走,私奔到一個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地方,舞孃回應他,別以為我跟你上床,我就是你的所有。這些句子則略略隱喻了一個悲傷的過去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故事越來越後面,《再見巴西》憂傷地將巴西的成長仔細闡述,少婦經歷分娩之後成為一個「任何人都會愛上的嫵媚女人」,少年擁有了家室以後逐漸夢醒,原來那些燦爛的煙火夜晚,逐漸都要閉幕。那些以為輝煌的表演,終究成為了潦草,如同團長所說的,從前我都沒發現羅德里馬戲團原來少了一個Y,我一直都是拼錯的,那些以為是錯誤的,都是美麗。《再見巴西》是一則好甜美好甜美的國族情書,擅長變弄幻術的團長最終所說,我要將太陽變出來,對照遠方輝映的太陽,符合著巴西「太陽國」的稱號,究竟對於我們的巴西而言,是從此再見,抑或是告別之後的再次相見,我們或許無從得知,但確定的是卡洛斯迪耶蓋斯真的將巴西的整個世代給拍出來了,那似乎透過螢幕告訴著我們,即使曾經因為繁華而感到失落,我們依舊可以擁有整片晴朗的天空,被溫煦的太陽撫摸著。

 

(本文轉載自「看不完的城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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