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最後的逃亡》Last Ride   

踏上荒涼的成長道路《最後的逃亡》

文∕堯耳

 

(編按:本文涉及結局情節,敬請各位謹慎閱讀)

 

         暴戾、邋遢的中年男人,帶上兒子負罪潛逃,除了在前妻家中的溫存和偶爾碰到的小店和陌生人,他們只能看到澳大利亞南部荒涼的戈壁、寂寥的原野,筆直的路、紅色的土,遼遠的天,以及入天堂般靜謐潔白的鹽水湖。
  
         這樣的故事架構可以列出一串長長的名單與之對應:《大路》、《黃金國度》、《洛麗塔》、《放逐》,還有不得不提的《菊次郎的夏天》。在北野武的戲謔中,一老一少的旅途如此荒謬、誇張、充滿黑色幽默和天真童趣,兩人在陪伴中成長,在玩鬧中熟識,直到出現片尾的溫情結局。
  
       《最後的逃亡》卻沒有這樣的溫存。在前妻家中短暫停留後,他們踏上旅途,現實露出冰冷堅硬的原貌。偷竊、打架、拋下兒子在酒吧鬼混,孩子獨自在房間裡看著天黑。兩人對立、仇恨,父親用男人的粗糙、直接對付兒子,兒子則敏感于父親的冷淡,並對父親造成的家庭局面耿耿於懷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導演並不採取戲謔、渲染的方式處理劇情,他保持了客觀,鏡頭乾淨、情節簡練。角色和場景都不作過多闡釋,爽快直接,像片中男人對待世界的態度。只有不斷變換的澳洲南部恒久的風景和輕盈的吉他彈撥,讓情緒得以片刻的緩和與抒發。

 
         複雜的人性卻像荒原一般,在冷靜的講述中呈現出來。沒有美化或修飾,人性的真實如同沙漠野草一般蓬勃雜亂。兒子帶著孩童的敏感,審視著父親的疏離和保護,他不斷回憶起在家與馬克斯共渡的美好時光,仇視傷害好友的父親,但又不得不跟著父親東奔西走,並且忍受突如其來的拋棄和毆打。在逃亡的路途上,他學會獨自面對黑暗、學會了利用父親的暴躁引發衝突,一面協助完成潛逃,一面卻又試圖弄清真相,直到告發父親。
  
         影片一直隱藏逃亡的原因,這成為吸引觀者的懸念──人們在等待著父親和兒子戰鬥的一個結局。導演一直讓觀者以孩子的視角看著片中的父親,這個傢伙醜陋、粗魯,滿口髒話,除了偶爾笑起來還算可愛,身上只剩下暴力、狂躁,神經質。大多數人會討厭他。在他拋下孩子獨自駕車離開埃爾湖時,這種厭惡到達頂峰。孤獨的孩童淌著水,在漫無邊際的鹽水湖面跋涉,直至精疲力竭,抱頭痛哭。那時,我一面與孩子同仇敵愾,一面覺得影片應該結束。「讓那個醜陋的傢伙滾蛋吧,生活正需要這個孩子獨自面對。」
  
         出乎意料的結局,讓影片超越了普通的「公路電影」概念,它其實更接近提姆波頓的《大智若魚》。被孩子告發後,父親靠著乾癟的輪胎舉槍自盡,而孩子沖進水中,第一次體會到了父親教給他的仰泳。
  
         這是父親與兒子一起走過的最後旅程,同時也是孩子新旅途的開始。多年以後,當他面對世界,獨自作戰時,或許才能明白「父親」的真實含義。他並不溫情脈脈,卻用直接乾脆的方式,教給你堅強,勇敢地承擔一切後果;他沉默寡言,卻能在任何時候挺身而出,為你擊退敵人;他冷漠無情,卻能毫無保留的讓你學會狩獵、游泳,學會積極面對拋錨的汽車,學會獨自一人走過漫長艱難的路途,並且在任何壓力下保持樂觀。在這場戰爭中,你早已是註定的贏家。因為在大部分情況,他會比你先走,如同《大智若魚》裡吹噓囉嗦的父親,如同《最後的逃亡》中這個吞彈自盡的男人。他早已知道這一切,然而,他願意陪著你,走過這一段痛苦卻重要的路程,在你獲得成長、學會獨行的那一刻,帶著滿足神情,成為自動退出的輸家。
  
         他那日益佝僂的背影,你看到了嗎?

 

(本文轉載自「豆瓣網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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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第十二屆台北電影節Taipei Film Festiva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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